Alice_Lilian

少打游戏!多点产出!

送给蛋蛋w

【蛋蛋生日快乐!你想看的道佛,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啦(。ò ∀ ó。)】

    云梦泽的天气,总是不可测度。

    明音本想着日落前赶到荆州城,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了这大泽之中,眼看便是黄昏了。

    所幸在半山腰看到了一所破落的庙宇,他心中不由默念佛号。

    我佛慈悲,果真会为弟子指出一条明路。

    他匆忙走了进去,脱下厚重的蓑衣和斗笠,顿觉轻松不少。向金漆剥落的大佛施以一礼后,便想寻个尚且干净些的地方坐下。

    “小和尚,”一个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,“你这么冒冒然闯进来,可打扰了我赏景的兴致。”

    明音背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。

    黄昏。大雨。破庙。

    正是话本中妖异出没的好场景。

    他循声望去,看见破旧的窗边正倚着一个人。那人身着玄赤两色的衣裳,因天色昏暗的缘故,脸上神色晦涩不明。

    明音心里一突。

    世上正道修士多爱穿白或蓝,以显自己朗朗之姿,魔修则更喜黑红二色……

    他心中猜测不定,但却知晓,如若真是哪位魔修前辈,以他这点微末修为,恐怕在对方眼里也不过蝼蚁而已,又能做什么呢。

    思绪百转,实则却只过了几瞬。

    明音于是把诸般杂念都按下,向那人颔首合什为礼:“不知施主在此,打扰了施主的雅兴,是小僧的不是。”

    “罢了,我也不是那等爱斤斤计较的人。”对方意外地好说话。

    “多谢施主。”

    这么一看,那人倒不是很像魔修了。听说魔修都是些阴狠毒辣,睚眦必报的性子,可不会这么通情达理。

    明音见这位不知是正是邪的前辈不再说话,也不出声打扰,自顾自地打扫出一块地方,坐下来默诵经卷。

    将将诵完一遍阿弥陀佛经,只听那人突然开口道:“小和尚你看,这雨下得这么大,你看来是要在这过夜了,与其枯坐着念经,不如听我讲个故事?”

    明音暗忖,若不如他意,不知他会不会勃然变色,便道:“施主请讲。”

    其实他毕竟只是个初入佛门的小沙弥,心里也是有点好奇的。

    那人望着窗外,目光似是能穿透厚密的雨帘,直指那暗沉的天幕:“我从前有个朋友,也是佛门弟子,法号清岸,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……如果没有也不稀奇,世上佛修千千万,他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个。况且,这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
    “清岸与我,是在小元秘境中相识的。那时我们都是筑基期,我年少狂傲,最烦佛门那套慈悲为怀的做派,回头是岸的说辞,在我看来,做了错事的人就该一剑斩了,干净利落,劝他悔过根本是无用功。”

    “但清岸是不一样的……我杀那些奸恶之徒,他不会阻拦我,跟我谈什么慈悲。他说,世人皆有向善之心,但总有些人是无心改过,也无法原谅的。他说,他信我剑下斩的,都是该杀之人。”

    “得知己者,莫过于此。”

    “越与他相处,我就越被他吸引。他的涵养,他的渊博,他处变不惊的气度……甚至是原先我不屑的慈悲。”

    “我渐渐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朋友的关系,我想要更多,我想和他有更亲密的联系。”

    “我知道这种感情是不对的。他是佛修,佛门讲究六根清净,不容许有七情六欲,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……也不想控制自己。”

    那人说到这里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,半天没有下文。

    明音正听得津津有味,见他怔然出神,不再讲下去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后来呢?后来怎么样了?你和那位清岸前辈在一起了么?”

    “后来……”那人还有些恍惚的样子,“后来么,我们是在一起了。我没料到他那么简单就答应了我,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答案……他为了这件事被逐出师门,但是没关系,师门不给他庇佑,我来给!佛门唾弃他,我视若至宝便是!”

    “想必你们之后过得很好吧?”

    “是啊……现在回想起来,那段日子还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时间。我们都已成金丹,两人在一起,遇到元婴真君也有一战之力,云游四方,铲除不平,诛杀邪道,很是潇洒快意。”

    “但是……”那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,眉头紧蹙。

    “但我逐渐怀疑起清岸来,我怀疑他不是如我恋慕他一般爱我……”

    “我们聊天总是很愉快,但他和其他人也能说得投机……我受伤了,他动作轻柔,细致地为我敷药,可他面对一只普通的兔子也是同样温柔……”

    “尽管我们已有肌肤之亲,鱼水之欢,我却怀疑我在他心中不过是与旁人一般无二的存在。”

    “……我曾想过,他有对芸芸众生的大爱,我也是这众生中的一个,他的爱里有那么一丝是给我的,也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 “但人的欲望真是可怕,得到的越多,想要的也越多。我早已无法忍受他用看待众生的眼光看我,无法接受我在他心中与其他修士凡人,飞禽走兽,甚至虫豸草木无异。”

    “与其如此,不如不要。”

    “我对他提出结束我们的关系的时候,他还是很轻易地便说了好。”

    “我自嘲,原来从头到尾,付出真心的就只有我而已。对他来说,我恐怕只是那些需要度化的世人中的一个吧。”

    “阿弥陀佛,施主也不要太过伤心……”

    明音刚想劝那人想开点,就听那人又说:“……但是我错了。”

    小沙弥立刻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下去,闭嘴乖乖听这个情节百转千回的故事。

    “和他分道扬镳之后,我独自前行,仍旧是到处追杀十恶不赦之徒。”

    “一日我不慎被仇家暗算,虽是拼尽全力杀了那个无耻小人,却道基受损,不得不回到门派休养。”

    “道基受损不是小事,我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结成元婴,只能就此蹉跎一生。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。又有清岸的事在前,那段时间,我心灰意冷,整日借酒消愁,几乎想过死。”

    “但是天无绝人之路,不久之后的某一天,我师尊突然给我带回一味灵药。我借助这味灵药,不仅修复了道基,还成功化丹成婴,成就元婴。”

    “……后来我才知道,”那人话音低沉,“那味灵药的药引,是清岸的金丹。”

    “他自剖金丹,只为给我做这一味药。”

    “知道的那一刻,我差一点就疯了。”

    “以他的资质,在修炼一途上,本可畅通无阻,证无上大道。如今为了我,他却放弃了师门,放弃了声誉,放弃了光明的前景,最后竟然连命都搭上了。”

    “我怎么能怀疑他对我的感情?我又有什么资格怀疑他呢?”

    “如果还有机会,我真想再看一眼他的笑,想听他再唤我一次‘祈扬’……我想告诉他,我相信他了,我们还在一起好么……”

    “师尊告诉我,清岸说,这是他欠我的。可他根本不欠我什么,明明是我欠他的太多,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……”

    “可惜,我明白得太晚了。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”

    明音又静静等了一会儿,那人却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 “施主的故事讲完了?”他问道。

    那人苦笑:“讲完了。”

    明音于是微笑道:“听了施主一个故事,那小僧也要讲一个故事才算公平。”

    “施主可知佛门有十世轮回之法?”

    “从前有这样一位佛修前辈,自行投身轮回,只为历尽凡尘,悟得大智慧。”

    “轮回么,总是莫测的。那位前辈转生的几世里,有富甲天下的商贾,也有流落街头的乞儿;有金枝玉叶的公主,也有凭栏卖笑的妓子……甚至还有过被圈养的猪啊羊啊,尚且懵懵懂懂时就进了人家的肚子。”

    “其中有一世,他转生成了一只兔子。兔子原本也没什么稀奇的,他本该是被一个猎户抓住,做成红烧兔腿来着。但猎户的幺儿见他可怜,便央求父亲把他放了。虽然逃不过最后被狐狸吃掉的命运,兔子却因此多活了许多时日,可以说是欠了那猎户之子一条命。”

    “那位前辈继续轮回转世,这次运气好,成了一个被佛修捡到的弃婴,总算又跟佛门搭上了边。”

    “再见到那个猎户之子的时候,他已经是一名正气凛然的道修了,前辈虽然没有前世记忆,却本能地想亲近于他……”

    “之后的事说是真情也好,报恩也罢,前辈终究是还清了欠下的这份情,了却了这段因果。”

    小沙弥最后总结道:“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,封施主,莫要太介怀了。”

    早在明音说出轮回的时候,封祈扬的心绪就不平静了,听到猎户幺子之后更是如掀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 但他此时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姓封?我没告诉过你……”

    “你就是他,对不对?”他话音颤抖,震惊中带着狂喜,“清岸,这是你的又一次转世,是不是?”

    “阿弥陀佛,”明音低诵一声佛号,平静说道,“小僧不是清岸。封施主,你该清楚的,清岸前辈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 “可是你明明……”

    “死了便是死了,”明音打断他,“在这里的,是明音,而非清岸。”

    封祈扬也是聪慧之人,如何听不出他的意思。

    清岸对他有情,也仅是清岸一世而已。明音虽知清岸种种,却已不是清岸了。

    错过的,原来终究还是错过了。

    “天亮了,小僧该走了。”明音看着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的人,合什一礼,“施主也请多保重。”

    好歹也是清岸喜欢过的人,不至于这么不顶用。说不定经此一回,反而能放下心结,脱胎换骨呢。

    明音虽不是清岸,对自己的眼光还是颇有自信的。

    封施主,你可别让清岸失望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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